185等我回来
诸葛 / 2024-05-11
分类: 已做莫念 / 标签: 已做莫念 / 字数: 1063
人生大概就是一个怪圈,我们都很难走出自我。
再到滕州的时候,我已经三十岁,早就没有了八年前第一次来滕州时的从容与闲适,心神不定又着急忙慌,像是着急赴一场旧约,又像是着急做一场道别。
上学时写作文总爱用“光阴似箭、岁月如梭”两个成语,等真正体会到这两个词语的含义的时候,反而很少用到了。八年的时间,像是一转瞬,又恍如隔世。
我不知道是我对此地的记忆早已模糊,还是此地早已不是八年前的样子。如果一切都不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了,那还能算是故地重游吗?本以为八年很短,很多东西都来不及改变;后来才知道八年很长,一切都已不是当初的模样。是“物是人非”,还是“人是物非”,还是“人物皆非”?
文公馆前的古槐大概还是从前的模样,但是我对它的记忆早已不太真切,文公楼已经翻新,已经不是记忆里的模样。所以,人生更可悲的是,我们记住的早已改变,那些不变的却被我们忘却。
大概人生所有的过往都是羁绊,认识的人、做过的事和去过的地方,所有的这些看似给了我们的人生一个个锚点,但是每当我们真的回头,本以为是一场期待已久的重逢,没成想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道别。
我沿着八年前记忆中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,滕文公馆的门票已经从二十块降到了十块,我已经不记得当年留我吃饭的是哪户人家,上善公园也已经不是记忆中的位置和样子了。不知道是一切的陌生中都藏着一丝熟悉,还是自以为的熟悉里已经处处是陌生。当年未见真容的龙泉塔已经完成了修复,我依旧去鲁班纪念馆买了一把鲁班锁,想如当年一般送给自己最好的朋友。
几年前我就想再去一次滕州了,其实不仅仅是滕州,几乎所有我曾经去过的地方我都想再去一次。好像所有的地方都该去两次,第一次是开始,第二次是结束,只有认认真真说过再见,我才能心安理得忘记。也好像如果不再去一次,怎么才能知道觉得自己曾经去过不是一场庄周化蝶的梦呢?
我给自己划了一个又一个怪圈,所有的终点都是起点。
那天晚上朋友请客,邀我作陪,我们总是会在一次次不经意间成长。那天晚上我决定要开始好好和过往告别,将所有事情结清,将所有的心神收回。不欠别人,也允许别人不欠自己。不再在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无病呻吟,不再在年终怀念故人,不再假装陪在生病的朋友身边,也不再强求自己每年抄一本见字如晤,不再为难自己……之后我轻松了很多,也孤独了很多。我将心神回收,却又无处安放。
八年前的故地已经陌生的算不得故地,那么还有多少故人能算故人?或许我们也不必困在过往,与故人厮磨,与故地拉扯。我想去一些没去过的地方,有故人刚好,没故人也不无聊。已过的人生总是苦短,未经的人事往往漫长。等我回来。
2024年5月11日